故人具鸡黍,邀我至田家。
绿树村边合,青山郭外斜。
开轩面场圃,把酒话桑麻。
待到重阳日,还来就菊花。
黍(shǔ):黄米,这里泛指农家饭菜。郭:外城。轩(xuān):窗户。场圃(pǔ):打谷场和菜园。桑麻:泛指农事。
首联故人具鸡黍,邀我至田家。
老朋友备好了鸡和黄米饭,邀请我到他的乡间家中做客。
颔联绿树村边合,青山郭外斜。
翠绿的树木环绕着村庄,青山在城郭之外远远横斜。
颈联开轩面场圃,把酒话桑麻。
推开窗户,正对着谷场和菜园;端起酒杯,闲谈着田里的桑麻农事。
尾联待到重阳日,还来就菊花。
等到重阳佳节那天,我还要再来,和你一起赏菊。
这首诗一般认为作于孟浩然隐居襄阳鹿门山时期。一次寻常的农家聚会,被他写成了千古名篇。
开篇像拉家常一样,一句客套也不写。“具鸡黍”是农家待客最实在的诚意——杀鸡、做饭,朴素却真诚;“邀我至田家”五个字平平道来,不见客套,只见情谊。全诗就在这自然的气氛里展开。
写进村时所见,由近及远。近处,绿树环绕村庄,一个“合”字写出树荫四面合拢、环抱村舍的姿态;远处,青山在城郭之外横卧,一个“斜”字画出远山悠然的走势。一“合”一“斜”,村庄如在画中,又仿佛被山水轻轻托住。
进到屋里,写到席间。打开窗户,正对着打谷场和菜园;举起酒杯,谈的都是田里农事。场圃、桑麻,句句不离农家本色。窗外是实景,杯中是闲谈——主人好客,客人自在,主客相得,正是田园生活最动人的样子。
全诗最见情谊的一句。不等主人挽留,客人先主动开口约定:待到重阳佳节,我还要再来,和你一起赏菊。重阳再聚,赏的是菊花,更是故人。诗到这里戛然而止,却留足余味——来年秋天,菊花再开,便又是一聚。
全诗以“淡”字取胜:语言平淡自然,情意却深长。层次也很分明——赴约、见景、对饮、约再来,像一篇完整的田园小品。前人评它“通体清妙”,大巧若拙,正是孟浩然诗风的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