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笑农家腊酒浑,
丰年留客足鸡豚。
山重水复疑无路,
柳暗花明又一村。
箫鼓追随春社近,
衣冠简朴古风存。
从今若许闲乘月,
拄杖无时夜叩门。
腊酒:腊月里酿的酒。浑:浑浊。豚(tún):小猪,这里指猪肉。春社:立春后祭祀土地神、祈求丰收的日子。若许:如果允许。无时:随时。
首联莫笑农家腊酒浑,丰年留客足鸡豚。
不要笑话农家腊月里酿的酒浑浊,丰收之年留客待客,鸡肉猪肉都很丰盛。
颔联山重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。
山峦重重、流水曲折,正怀疑前面没有路了,忽然柳荫深绿、鲜花明艳,又出现一个村庄。
颈联箫鼓追随春社近,衣冠简朴古风存。
吹箫击鼓,人们你追我赶,春社的日子快到了;衣着简朴,保存着淳厚古朴的风气。
尾联从今若许闲乘月,拄杖无时夜叩门。
今后如果允许我趁着月色闲来出游,我将拄着拐杖,随时在夜里来敲你的门。
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三年(1167年)初春。当时陆游正被罢官,闲居在山阴(今浙江绍兴)老家,一次游村做客,写下这首诗。
一开篇就写农家的待客之道:酒是自家腊月酿的,不算清澈,可别笑话;但逢上丰收年,鸡肉猪肉管够。一个“足”字,既写出年成好,也写出主人的慷慨真诚。这一联定下全诗温暖朴实的调子。
全诗最著名的两句,写行路的真切感受:重重山、道道水,走到这里仿佛已无路可通;忽然一转,绿柳成荫、鲜花明艳,眼前又是一个村庄。“疑无路”与“又一村”一收一放,读来让人心里一亮。它写的是景,也说出了人生的道理——困顿之中,往往正是转机所在。
这一联由写景转到写风俗。春社将临,人们吹箫击鼓、你追我赶,热闹欢腾;再看乡民的衣着,朴素简单,还保留着淳厚古朴的风气。陆游笔下的乡村,不只是风景好,更是人心好、风俗好。
结尾写诗人自己的心愿:今后若能趁着月色闲来走走,我就拄着拐杖,随时来敲你的门。不等主人邀请,自己先约下下一次——这份自在与亲热,正说明他与乡邻情谊之深,也可见他对乡村生活的真心喜爱。
一是把写景、叙事、抒情、说理融为一体,写游村而处处有情、句句有味;二是名句“山重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”既工整又自然,写景说理两得;三是语言质朴,读来亲切,越读越觉得温暖有希望。